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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後與自己相遇──女人的熟成告白|文 御姊愛

 (文/御姊愛《只是不想將就在一起》/寫樂文化)


在即將邁入32歲的時候,去想23歲發生的事,不只覺得恍如隔世,偶爾想 起幾個片段,甚至感到怵目驚心,不是很想繼續回想。23歲對一個女人來說,是一個很重要的歲數。大部分的女人在這一年離開學校,隨後步入職場,這一次的畢 業不是領張證書換間學校就好,也不只是從校園走向實務如此簡單而已,而是一次徹底地跟青春無敵的自己揮手道別。

23歲以前,我們的生活只 有念書和談談小戀愛,上課不上課,專門傳紙條傳簡訊,跟旁邊的朋友擠眉弄眼,與其弄清楚下一次考試的範圍,我們更關心待會兒晚餐要去哪裡吃,或周末要去哪 裡看表演,金馬影展手冊弄到了嗎?誰要負責去排隊?那時候,學校、打工、友情和愛情就是我們的全部,其中愛情,請用螢光筆畫起來,這是生活中至關重要的大 事。

23歲以前,我們的愛情很簡單,開心的時候講電話,不開心的時候拿起電話吵上1、2個小時的架,學生嘛,甚麼沒有,時間特多脾氣特 躁,學生方案網內互打超優惠,用手機也可以安心吵不停。架吵不夠,約了晚上見面要繼續說清楚不然就分手,通常一見面馬上就心軟,彼此紅著眼眶道歉,「我真 的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太氣你剛剛說的……以後我們說好,一定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噢!」擦擦淚,最後窩在宿舍抱在一起看下載來的日劇,周末像甚麼事也沒發生過 地繼續約會。

那時候,我們甚麼重要日期都不需要寫在行事曆上以防忘掉,生日的時候要記得互送禮物,中國和西洋兩個情人節要互送禮物,交往滿月滿三個月滿周年還是要互送禮物,聖誕節更是如此,而中國新年的春假在初三以前不必見面,但初四之後直到寒假結束,你就是我的。

某一天,畢業了,男朋友去當兵,或搞了個延畢蹲補習班準備考研究所;我們已經開始寫履歷投遞,茫茫大海不知道何時可以得到回應。我們跟男友一樣茫然,只是他們顯得更有方向性一點。

接下來的日子,我們終於踏入所謂的職場,成為菜味最重的菜鳥,我們得學習公司的請假系統,報計程車資的方法,學著設Excel的公式,和準備 Powerpoint簡報的正確法則。我們覺得自己跟以往不大一樣了,穿著套裝踩著高跟鞋,有點不敢置信,竟然真的開始每個月有人付錢請我們來上班。我們 雖然還跟在資深長官旁邊,但已經可以遞上自己專屬的名片,只不過職場真的很不自由,我們傳送Email內容要用商業口吻不能俏皮,信件寄出要cc主管和相 關同仁,甚至有些公司連MSN/ Skype/無名小站或Facebook都不給上。倒楣一點的時候,我們還搞不清楚自己哪裡犯了白目,就會被主管叫進去數落一頓,而且悲傷的是,每個主管 都覺得:「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?」我們除了自責,也不免懷疑主管天生就是吃職場這行飯的,彷彿從來沒菜過。

我們兢兢業業,每天 小心謹慎地去上班,為了兩萬多元薪水和減少被老闆責罵的機會,每天都很緊繃。老闆沒下班我們不敢走,老闆下了班我們繼續留。有時候,我們真的太疲累,沒時 間理會當兵的男友打電話來哭夭學長怎樣欺侮新兵,也沒辦法理會那個還在爽爽補習滿口研究所大夢的男友,抱怨我們都沒時間關心他。

取而代 之,跟我們最常吃飯聊天的,是公司同部門同期的同事,或是那個年紀大我們一些,總是在我們傷心難過安慰我們,聽我們訴苦,給我們建議,還請我們吃飯的大 哥。這些大哥們總是在席間談笑風生,輕鬆地把正在沮喪的我們逗開懷,或是罵主管罵得比誰都犀利,加班做了一個禮拜的報告,他們總是可以輕易地指出哪些地方 可能會被老闆盯,要注意。我們總算覺得自己有人罩,從未體會過這種安全感,因為我們以前從來不需要別人罩。

慢慢地,我們跟大學同學越來越少聯絡,揹上兵變的罪名,一天超過12小時在跟同事討論公事或詢問私事的意見。我們當中有些人,開始坐在同事大哥的車上,或躺在主管大哥的床上。

多數的時候我們仍然懵懂,聽不是很懂前輩或大哥們電話裡的內容,我們的應對進退還很生澀,我們對於大哥或外界的建議盡量照單全收。我們很在意別人對我們打的 分數,他們說我做得好,我們就渾身自信充滿成就感;他們說我這次做得差,我們就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做這行的料,心裡想著是不是該找新工作或出國繼續深造。

我們當時一心一意害怕傻氣的自己跟不上別人的腳步,我們雖然挫敗,卻仍然照著別人給的指教繼續改進。直到好多年後的某一天,我們回首過去,或是跟這群過往 崇拜的對象共事,這才突然發現,原來,當年的大哥也不過是個普通人,當時這些男人散發的睿智魅力其實是我們這些懵懂少女的投射,我們越傻,他們越聰明;我 們精明了,他們便平凡了。而當年我們的懵懂,正是我們最大的魅力,因為男人知道,這時他們顯得他媽的特別卓越。

那年,是每個女人都曾經的23歲,我們在每一次的愛情裡覺得自己告別錯的,是為了跟對的相逢。那一年,我們深信,揮別了那個傻氣的小子,跟著見多識廣的大哥就安穩妥當。

但現實是殘酷的,數數身邊朋友的遭遇,我們才知道,原來,原來世界上怪模怪樣的人還真多,大哥見多識廣罩得住是沒錯,但積習也不少。有的女孩畢業留在學校工 作,她的大哥是個滿口建立正確人生觀,自費出版勵志書卻婚外劈腿騙性的惡狼教授;有的女孩的大哥是個宗教狂,老是藉口神佛力量要求女孩在生活中言聽計從; 有的女孩的大哥誆稱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,是知名跨國廣告公司首席設計師,要求女孩先掏錢買機票一起出國洽公;有的女孩的大哥有控制狂,要求上班時間以外的 所有居家時間必須時時開著webcam確保沒有偷吃;有的女孩幸運一點,沒有遇上這麼古怪的遭遇,但是大男人主義的大哥會教育女孩甚麼是對,甚麼是錯,一 遇質疑,就覺得女孩在挑釁而發脾氣。

突然之間,我們明白,23歲那年,我們揮別校園,離開傻小子,以為終於進入成人的世界,其實,我們只 是剛開啟這段成人世界的旅程。套句老話:凡殺不死我的,必將使我更加強壯。遇多了,這些各式各樣的經歷都會成為一個女孩成長的養分,經過十年,一個女人無 論在工作、感情、性、對自我的了解,都會更加成熟。

從23歲到32歲,無論社會用年齡的分野把我們從年輕妹妹劃歸到輕熟女族群也好,或是 用經濟實力把我們從小資女劃歸到白領階級也罷,只有我們自己知道,從當年23歲的我們一路走來,我們絕不是只有在年齡和經濟能力上轉變,我們真正改變的, 是對自己和他人的掌握,我們更加了解自己要的,更加明白他人所能給的。我們能比十年前更熟稔的拿捏彼此的關係和分寸,我們也能比十年前更帥氣地拒絕那些對 我們毫無意義的評價和指揮。


 

十年後與自己相遇──女人的熟成告白|文 御姊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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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

御姊愛MissAnita

  三字頭巨蟹座,
  念過政大新聞所博士班,
  待過外商公司和台灣百大企業。
  骨子裡是男人的女人,
  最喜歡的事是一個人的海外旅行。

  現為姊妹淘網站駐站兩性作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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