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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戀,令人終生難忘。那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純真。
我的初戀是一段無聲勝有聲的默契,曾以為那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戀情,以為它可以期待一生。
可是……
朦朧的十六歲,我和冬初識在高中的教室裡。一切都是默默無聲,無需任何言語的表達。只要目光相交的瞬間,便可以輕易感受來自對方內心深處的悸動。平靜無波的笑談中,一粒種子深深埋入我們心裡,等待春天的到來。
三年的光陰在期待中飛逝而去,我們靜心等待最後的結果。可是上天卻跟我們開了個玩笑,我們等來的是分離。我將遠赴他鄉繼續我的學業,而他卻留下接手父業。一切都還來不及開始,卻要分離。那粒期待春天的種子,又將被我們埋在心底,等待……
“畢業後回來嗎?”冬問我。
“想回來,如果……”分離太久,我可以堅持我的心意,卻不願用任何形式約束他。我們還太年輕,還有無數種未知的可能,我不知道。我只能假設如果他能等我到最後,那我將付出我一生全部的愛。可是我無法說出口,說不出自己的堅持。
“如果……你回來吧!”他懂我的心,眼中閃著動人的堅持。它給了我等待的希望跟信心。
分離的空間距離,並沒有拉遠我們的心。書信、電話成為我們最好的交流工具。書信裝滿了我的抽屜,電話卡塞滿了他的包。我以為我們可以出版兩地書了,可以集全中國電信發行的所有電話卡。可惜那僅僅是我的以為。
兩年半過去了,僅僅剩下半年時間。我滿心期待,再有半年,我們便可以相聚,便可以……
那是一個下雪的平安夜,我接到他的電話。我興奮的告訴他自己的寒假計劃,可是他那邊卻是異常的沉默。
“怎麼了?”我感到不安,彷彿有什麼事情要發生。
“我,我要結婚了。”他低沉的聲音說出石破驚天的消息。
“是嗎?”我的心失落了,但是更快的,我送出了我的祝福。“恭喜你。”
電話裡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良久——
“謝謝。”他的聲音在遙遠的那邊傳來。“好了,不說了,再見。”我用自以為輕快的聲音同他道別,匆匆的掛斷電話。我突然明白我永遠成不了演員,因 ​​為我是演技最拙劣的小丑。
我曾經以為我不會哭。因為我們沒有過誓言,有的僅僅是份如果,應該不會有淚。可是我還是發現原來我的淚水也是一份酸澀,它終於還是沒有等到喜極而泣的時機。
我心裡沒有恨,有的只是怨。對自己的怨,怨自己為什麼只是等待,為什麼不去點燃所有的期待,縱然最後剩下的只是冷冷的灰,也曾經擁有過一份火的炙熱。好過後悔等待,好過錯過後濃濃的哀傷。
斷了,我斬斷了與他的所有聯繫。我怕再次與他相見時,難以自恃,怕……
一年後,我輾轉聽說他做爸爸了。心底替他高興,但依然揮不去心底那份怨。
兩年,我用了兩年時間全心的投入工作。沉澱那份澀澀的怨,希望時間可以沖淡一切。希望再相遇時,我已走出自己的圍城。我們再次相遇在同學會上。他變了好多,從一個陽光男孩變成了成熟的男子。他依然是那麼耀眼,他的目光依然熱烈,只是多了許多我不能理解的滄桑。我們只是淡淡的相視一笑,依舊是默默語。
杯盞交錯間,我聽說他過得併不快樂,他們夫妻之間……孩子成了他們之間的維計。
心底那粒休眠多年的種子鬆動了,我有了非份之想。
那也是一個下雪的天,聚會結束後他送我回家。在路的盡頭,我回頭向他告別。
“我到家了,天挺冷的,回去吧!”
“嗯!”
當我邁出第一步,他拉住我的手,將我緊緊抱在懷裡。一切都靜止了,我只聽到他和我的心跳。所有的怨都在這一刻消弭了。
“如果當初……一切都會不同。”他在我耳邊低語。
我的理智一點一滴重新回來了。他的雙臂是他妻港灣,是他子擎天柱。那不是我的,是我不能侵占的,我只是個外人,一切都不容回頭。
我用手輕輕摀住他的唇,止住他的話。抬起頭,我在他臉上印下一記輕吻,便轉身跑出他的懷抱,跑出他的視線,跑出他的世界。
我哭了,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而哭,知道那粒種子將在我的心裡死去,也知道那是我們最好的結局。
舊曆新年過後,我匆匆踏上回程,遠離他,遠離不再屬於我的等待,一切都過去了。
因為錯過,不容回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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