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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次聚會中,一個文友給我講了關於他和他妻子的愛情故事。他和她相戀在大學校園,他性情溫和、生性木訥,她活潑開朗、動不動就喜歡耍脾氣。他家境貧寒,戀愛時他沒給她買過貴重的物品,不過他的愛卻細緻入微。每次回家,他從母親的瓜圜裡挑最好的瓜果讓她品嘗,甚至他把熬夜寫作累生的白髮拔下來,一根根積累著,編織成一枚白髮戒指,準備找個機會送給她。

她家境富裕,嗜好看書,而且偏愛關於愛情的書籍。書看多了,她總喜歡學著書上說的,揣摩他對她的愛有多深?日後的婚姻有多美滿?他常被她稀奇古怪關於愛情婚姻的測試題弄得一頭霧水,不過一次一次答題,他的答案還令她滿意。就這樣他們相戀了三年,走上社會,他向她求婚。

可她一想到婚姻,就有些害怕將來若是一天沒有了愛的婚姻降臨,其實她完全是受「婚姻是愛情的墳墓」這句話的影響。一天,她拿著只為了「婚姻是愛情的墳墓」的一頁紙找到他,對他說,把這句話再延寫兩句,寫得好,同意求婚,否則……。他被她這種做法弄糊塗了,可又不想放棄她,面對紙張他不敢輕易下筆,畢竟這關係到他和她一生情感的答卷。

為了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下,他回鄉幫母親料理瓜園。那天正好是她母親55歲的生日,同時也是父母親結婚30周年紀念日,在他眼中,父母親是沒有愛情的。不過到了晚上,父親的舉動卻讓他找到「續寫」的答案。那天晚上,父親採摘了一大束他母親喜歡的南瓜花回來,插在花瓶裡,端端正正放在母親的床頭。看到父親這麼簡單的舉動,他激動了,原來父母也有愛情。

於是第二天他早早回城,在她的那頁紙上寫道:「愛情是婚姻的墳墓旁的一叢野花,天真爛漫,讓愛情陪伴婚姻慢慢變老……」後來,她看到他的續寫,流著淚同意了他的求婚。現在文友和他妻愛情依舊天真爛漫,他們完全遵循了紙上的諾言生活著。

一對中年夫婦,在兒子未出生前,他們總喜歡在婚姻中搞一些細節證明愛情的鮮活。然而,兒子出生後,當醫生告訴他們兒子有點先天性失聰時,他們變得沉默了,愛情細節也隨之從生活中消失,他們把全部的精力花在兒子身上。在別人眼中他們的婚姻像一只普通的碗,被兒子端著。可他們從不放棄對兒子像正常孩子一樣的教育。

漸漸孩子長大了,雖說沒有一般孩子聰明,但他能說話、會笑,懂得了愛與被愛,而且還上了學。一天,兒子的老師布置了一篇作文題目《我的父親母親》,兒子很想把自己的作文寫得與眾不同。晚上,兒子拿出作文本,一會看看父親,一會兒又看看母親,突然大聲地問他們:「爸媽,你們還有沒有愛情? 聽人說,我還未出生前,你們的愛情很精彩!」

他和她被兒子突如其來的問話一下子怔住了,再看看兒子的作文本,他們知道了兒子的用心,幾乎是異口同聲:「我們有愛情呀,就是你呀,你是我們愛的結晶,你成長的每一階段就是我們愛情的精彩處呀! 」兒子一聽他們如此說,快樂地拍起手。於是兒子在他的作文結尾處寫道:「原來,爸媽的愛情是陪伴婚姻慢慢變老,正如我的成長過程!」

在我花店門前的馬路上,清晨或傍晚,經常看到一對滿頭白髮的老人在散步。當他們走過花店總會停下,老先生帶著微笑親自從花桶裡挑一支玫瑰或百合或勿忘我。爾後自己修枝剪葉,放在心上祈禱一下,送到老太太手中。老太太一接到花,露出少女般的羞澀,爾後結伴而去。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,我總感動得淚流滿面。一天,我抑制不住內心好奇,對前來買花的老先生小聲地問道:「老爺子您的心靈真年輕,老太太年輕時遇到你,真是一生的幸福!如今有幾對夫婦能享受到如此悠長而美麗的愛情呢?」

老爺子一聽,連忙從花桶裡挑了一支玫瑰給我,說:「其實,讓愛情鮮活很容易,只你心中對愛人有愛,愛情的舉動隨處可生。買花對於我們其實只是一項,老伴陪我釣魚,靜守在我身邊,這也是一種愛情呀!把你手中的玫瑰送給你的愛人。他一定欣喜的,以後,他也會學著你的樣子做出別的愛的舉動。久而久之,這愛情就像流動的小溪,永遠清澈美麗。姑娘,學會讓愛情陪伴你的婚姻,那樣你們到老愛情也年輕!」

恍惚中,我才深知老人的話外之音 ──讓愛情陪伴婚姻慢慢變老,這是夫妻雙方情感的交融,是家庭的清新劑,是愛與被愛的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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