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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住京郊,最近家裡陸續來了三撥朋友,清一色都是女性朋友。

 

最遠道的一個朋友,她是回國探親路過京城。她說,這兩年她很少呆在自己家裡,馬不停蹄地從東半球,周遊到西半球。只要呆在家裡超過半個月,心臟就會出問題。她必須離家出走。我禮貌性地問候她的老公,她臉一轉說,不要與我提他,我只當他死了。原來,她無意中發現自己老公的電腦裡,居然有他和幾個女人的親密照,甚至是視頻。人前人後他們曾是公認的恩愛夫妻。

 

問她下一站去哪裡,她很茫然地說,也許該回家了。如果她年輕幾歲,她一定選擇離婚,但是,現在,也許就湊合了吧。她說,她不能理解,那些年輕女人怎麼那麼不知廉恥,明明是別人的老公,卻能與他苟且,為什麼?

 

她走後的第二天,家裡來了一個小女生朋友。來之前,她先發給我一條很嚇人的短信。要我保留某某男人的手機號碼,說如果三天裡她沒有聯絡我,她一定是遇到了不測。兇手就是手機號碼的主人。我被她嚇壞了,婉言勸解她不要走極端,錯上加錯。

 

我說,就好比打牌,你已經輸了一百萬了,難道還要繼續輸下去嗎?

 

她說,我死的心都有,還有啥輸不起的,我就是要討個說法,他為什麼要騙我,交往了大半年才告訴我他是有老婆孩子的。然後又說正在辦離婚,要我等。這一等就是兩年多。我給他老婆打了電話,他居然反口說我破壞他的家庭!

 

她反反复复地問我,他為什麼要騙我?眼神呆滯,黯淡,像個時尚版的祥林嫂。我被她問急了,罵她說,因為你蠢,被人騙了,還問為什麼要騙我,世界上還有比你更蠢的女人嗎?你在一條狼的眼裡,就是美味的羔羊,他要吞噬你,還需要告訴你為什麼?

 

最後一撥來的朋友,有單身,有雙身,也有先雙身後單身的。我說,最近接到美國一個女朋友轉發給我的信。信裡說,斯坦福大學的一個精神病學教授在課堂上講,對於男人的身體健康來說,最好的事情之一是結婚,有一個家庭;而對於女人的身體健康來說,最好的事情之一,卻是建立和培養她和女友之間的友誼關係。她們互相提供支持,幫助對方應對生活中的壓力和困難。他說,高質量的“女友時間”可以幫助女人創造更多的血清素,有助於防治抑鬱症,並能創造良好的自我感覺。對於女人來說,和女朋友交心,與跑步或在健身房中鍛煉一樣重要。

 

大家都笑,表示百分百的讚同。於是,我把前面兩位女朋友的經歷說與她們。大家先是沉默,然後唇槍舌劍,把不在場的男人狠批了一通。只有兩個女人笑瞇瞇地沒有搶話。一個年紀尚小,正在熱戀中,她的微笑裡有很強烈的優勢,因為,她正在幸福著。另一個,是我們當中最為年長的,我們尊稱她為老師。她出身大家,年輕時與一個英俊的才子相愛結婚。不料,在她四十多歲的時候,留學國外的丈夫另有所愛與她離婚。於是,她被迫從賢妻良母的角色中走出來,成為一個優秀的創作者。取得的成就讓幾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大跌眼鏡。可是,更讓身邊人驚訝的是,當她的前夫身心疲憊地再次出現的時候,所有人都笑話他,只有她仍把他當親人。如今,他和她樓上樓下住著,不是夫妻更勝夫妻。

 

她微笑著輕言細語:其實,男人比女人還要脆弱。女人或者以孩子為重心,或者以自己的事業為中心,怎麼活都可以,進退自如。可是,男人呢,假如事業不成功,連自己的父母都會看不起。對男人憤怒,是因為你對男人的品格和能量有不切實際的期待,為什麼要把男人看得比我們女人高,比女人強呢?很多男人只是需要我們女人照顧的一個成人兒童……我92歲的老母親前幾天突然誇獎我,說,你真行,你丈夫逃了二十幾年還是沒有逃出你這個如來佛的手掌心……

 

哈,大家爆笑。多麼聰明強悍的兩個老太太啊。同樣一件事情,不同立場的人有完全不同的判詞。 60歲女兒的做法已夠豁達,92歲老媽的詮釋則更強勢,更正面,更積極,也更幽默。女兒說,我這個老媽,是我一輩子的閨中密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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