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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位搞基建,大興土木。也不知道工頭在哪裡找了那麼多孩子,都是十七八歲的樣貌。

這樣的年紀,本該在學校裡讀書,他們卻早早地扔掉了課本。他們好像一群囚禁在籠子中的鳥,用盡各種手段說服父母,等父母一鬆懈,他們便一頭扎到社會。染黃色的頭髮,穿肥大的袋袋褲,穿梭在通宵網吧中,心裡滿是逃脫牢籠的喜悅。

這時,那些少年還是歡欣鼓舞的,對於他們來說,外面的世界就是電視劇中的世界:高樓,酒吧,美女……要什麼有什麼。

但是,巨大的落差終會出現在面前。

城市果然如電視劇描寫得那般美好,但他們不是主角。於是,一個個桀驁的少年,忽然成了沉默的石頭。他們跟在前輩的後面,打零工裝修,或者穿梭在寫字樓送水送飯,用稚嫩的身體,在生活中砥礪磨煉。

其實只需拿出現在五分之一的力氣,他們就可以在學校裡獲得優異的成績。而彼時的優異,就是換取美好生活的籌碼。可惜,他們意識不到知識的力量,所以,短暫的苦悶過後,就順從了命運。

單位的裝修即將告一段落,我們搬進了整飭一新的辦公室。那天,我正用筆記本電腦瀏覽網頁,兩個十幾歲的孩子畏手畏腳地挪了進來,其中一個指著窗子說:“玻璃現在要清洗一下。”

我趕緊讓開,那兩個少年熟練地跳上高高的窗台,上下擦拭。中間有人喊我過去交代點事,等再回來,一個少年還掛在窗子上忙碌,而另一個正好奇地在動我的電腦。

看到我,他慌裡慌張地放下鼠標,怯怯地笑。我沖他笑笑,真想告訴他,如果他能夠好好學習,完全也可以有我這樣的生活。

我想起了一個同窗。

那時,我在一所鄉村中學上學。我是個書呆子,而同桌則一心想到社會上去淘金。家人不同意他輟學,他竟然離家出走,父親只好妥協。

之後,我和同桌的人生開始南轅北轍。我拿大學通知書的路上,遇到他用摩托車載著一個女孩風馳電掣地駛過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潮人,而我,還像根青澀的莊稼。

前些時候,中學同學聚會,我再次見到了同桌,現在的他在鎮上開了一家電器商店,守著老婆孩子,蠻幸福的。可是,看到我,他羨慕極了,一再追著我拉家常,話裡話外,都是如何能讓兒子將來上個好大學。

從頭到尾,同桌沒提半個悔字,但是,他確實是後悔了。

有人說,人生就是一個圓,從起點到終點,怎樣都是一生。真的怎樣都是一生嗎?當我們輕易放棄一個夢想時,是否想過,你放棄的,不只是眼前的生活,更是自己的未來。

小小塵世,大多數人都是渺小的草根,沒有顯赫的背景,沒有不勞而獲的命運,要想獲得更好的未來,必須從年少就開始發憤圖強。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,當我們呱呱墜地,雙手緊握的有兩種改變命運的武器:一種是先天的智慧,一種是後天的知識。

這兩種武器,剛開始的時候,會隱身黑暗之中,只有當你想要騰飛時,它才會變成碩大的翅膀。可惜的是,太多人只有到了需要騰飛時,才驀然發現,自己早已經將翅膀遺失在來路之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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