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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把身為父母親的責任都「外包」出去了,當然不好意思跟人家說那是你女兒

我研究所到南投一座小農場打工換宿的時候,認識了一個國中小女生。大概是因為我本人也幼稚到不行,所以很快就跟她打成了一片。

她會到那邊,是因為她媽媽覺得她應該要去體驗一下農作的辛勞,才能夠感恩她所擁有的一切,所以才把她送過來。小女生當然諸多抱怨,我也就跟她一起抱怨。

「對啊,怎麼會這樣啊!」「蚊子超多的,誰想來啊!」之類的。

不是刻意,因為… 我也是這樣想啊!

後來從農場女主人那裡聽說了她的事,這個小女生是大家口中典型的「壞孩子」,國中生年紀就逃課、翹家、交壞朋友、交男朋友,成績更是不用說的一敗塗地。農場女主人主業是課後輔導的教育,但是對於這小女生也是頗有微詞,不斷搖頭,常常對她說:「妳都不能體會妳媽媽的苦心。」想是直接從媽媽那邊承接了擔憂。

短暫的相處,我其實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是「有問題」的孩子。她就是一般的小孩,只是想要被認可、被注意,在14歲的年紀,朋友比什麼都重要,對所有被禁止的東西都躍躍欲試。

有一次我們從住的地方騎機車到農場,小女生說,她很想要試試看騎機車。我就在四周都是田野空曠的馬路上,教她騎機車。她一遍又一遍的來回騎著,說她很開心。

我也跟她約法三章,18歲以前,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能騎,出去了或是回台北了都不能騎。她答應,也做到了。

有天早上我們要到日月潭走走,她一早起來化妝,民宿主人說:「還這麼小,化什麼妝。」我拿出我的化妝包,坐在她旁邊也化了起來,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化妝品和化粧技巧。

大部分的時間我也就是像朋友一樣,跟她聊天,分享生活中的快樂與煩惱。

打工換宿結束後幾個月,她媽媽打電話來,說她認識我之後的這學期開始居然開始認真唸書,也不翹課,說要跟我一樣,也要考上成大,當我的學妹。她媽媽一直感謝我,但我真的沒做什麼,只是不帶任何成見的陪伴而已。

後來從這個小女生、農場女主人、憂心的母親三方得知,小女生本來是在台北唸書,但是媽媽為了管束她,刻意把她從台北的國中轉到南投一間據說很嚴的私立住宿國中。她當然恨透了這個決定,但她媽認為這是為她好。

這是第一次的強迫剝離。

我不知道對一般人來說,硬生生地把你從你熟悉的一切(家人、朋友、環境)撕裂開來,丟到另一個地方是什麼感受,但是對一個國中女生來說,這絕對是一個她無法承受、無法理解的決定。

一年後,我出國,這女生還千里迢迢到機場來送機,拿了一塊大看板,上面是很多我的照片和寫給我的話。我說,要乖乖的,有事都跟我說。

回國後沒多久,就接到她媽的電話,她又變回那個憂心忡忡的媽媽,言談之中是更多的數落、指責、不信任、灰心。小女生升高中後回到台北了,但是翹課、徹夜不歸、抽菸、頂撞長輩不斷,有一次還整整失蹤了一個禮拜。她媽說她會這樣都是被壞朋友帶壞的。

還有其他聽起來是關心,但是更像在控訴的字眼。

後來,這個小女生跟我說她要離家了,她自己出來找工作、租房子,再也不想要回家了。就這樣在外面跟朋友流浪了好幾個月,在夜市打零工賺錢。

每次見面,她依然是那個想要被認可、被注意,朋友比什麼都重要,對所有被禁止的東西都躍躍欲試的小孩。而她媽媽口中的那些壞朋友,看起來都是長期被否定的小孩,在同樣的群體中找到認同,還有被理解的感覺。

後來她媽媽又再一次地進行強行剝離,這次,是把她轉到台南一間據說管得很嚴的私立住宿高中。

你把身為父母親的責任都「外包」出去了,當然不好意思跟人家說那是你女兒

圖中人物非本文主角 / Photo Credit: plaits CC BY 2.0

上次在台南看到這個小女生,她就跟我在農場遇見她的時候一樣,大大的眼睛,喜歡笑,喜歡說一些大人說的話,興奮的跟我說她什麼時候又偷喝酒,哪個朋友要帶她去夜店玩,說她這個男朋友怎樣怎樣,問我她什麼時候才可以再騎機車。

但她沒有說。我感受到的是,她的壓力很大,她一直在臨界點游移,她把自己武裝起來跟世界隔絕了。在她的世界裡,只有她和她的那些不能聯絡的「壞朋友」。

她無助的母親憂心的電話和簡訊仍一直來。說父母愛她她不希罕、哥哥早就放棄她,說她狂野愛玩沒責任感。

最近一次,她說想要把小女生送出國一陣子,問我哪個國家沒有網路。

看來是要再進行一次強行剝離。

我說,前兩次的轉學都沒有比較好了,為什麼妳會覺得這次就可以一勞永逸?我不知道從小到大這麼密集的搬移和剝奪式的分離,是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。

她說她知道。但我在她言談之中,感受到她從以前到現在,一直在做的就是「親職外包」,把父母親的角色和責任,外包給學校、外包給管得很嚴的宿舍、外包給教會(她覺得把小孩帶去教會,上帝就會救她了),還有,外包給我。

她不只一次對我說,我是她最後一根浮木。

她不能理解的是,不管我做的再多,我永遠都不是她媽媽。

大人總是想要小孩成功,想要用過來人的錯誤經驗教他們怎麼做才會「成功」,如果小孩沒有長成他們想要的樣子,他們就無法接受。但小孩真正在意的是被理解、被尊重、被支持,他們想要探索自己,找自己。

捷運事件新聞出來之後,我腦海中閃過好幾個我年輕朋友的臉龐,他們的父母也都對我說過像這樣的話:

「本來好好一個家,因為他被搞得雞飛狗跳。」真的有那樣本來好好的一個家嗎?

「他就是天生叛逆反骨,愛唱反調!」天生?每個人都是父母生的不是嗎?

「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說那是我女兒。」女兒好意思跟人家說妳是她媽嗎?

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做,怎麼幫助他們。面對這些朋友的家長對我的期待,我也必須再三的劃清界線,不斷告訴他們,沒有人能夠代替你們扮演父母的角色。

我不知道怎麼辦,但想跟那些對小孩一籌莫展的父母或老師分享一篇文章。這篇文章不是出自專業心理師或教育工作者之手,但是他提供的四個方法,可以參考看看:〈鄭捷在江子翠的隨機殺人,台灣社會所忽略的關鍵

每個人都想要被理解被愛,但有些人在長大的過程中,從來都沒有機會被理解被愛過,每個人背的十字架不同,當然這不能夠當犯罪或傷害他人的藉口。這篇文章雖然看起來偏袒子女方,但我認為愛、理解、和尊重別人的能力是可以後天習得的,如果在成長過程中,沒有被好好的對待,他又怎麼能夠學會好好的對待別人呢?

教育方式千百種,沒有最好,只有更好;但多點理解、尊重和包容,是我們現在就能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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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martinak15 CC BY 2.0

本文獲得作者張 苡絃授權刊登,文章來源:「人助旅行」─交朋友,玩世界!

轉自關鍵評論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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